第34章 引魂归位 (第1/2页)
李秀菊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自卑和胆怯压得一句话都不敢出口
夏秋在又叮嘱了几句“防骗指南”后,也匆匆离开了,警局里还有案子等着她这个刑警队长去处理。
狭窄的内屋里,空气重新陷入安静。
这个苦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她那双因为常年做手工活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正死死地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像是揪着一条快要断掉的命绳。
李秀菊不到3岁被父母抛弃在冬天的桥洞底下,是外婆把冻得发紫的她抱了回来。外婆年纪大,手脚慢,靠着在街坊邻居那里接点给人缝补衣服、洗衣服的零活,把她一点点拉扯大。
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加上发高烧没钱治,她落下了小儿麻痹的后遗症,右腿成了跛子。
十七岁那年,唯一疼她的外婆也没熬过那个冬天。她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无依无靠的残疾孤儿。
也就是在那一年最难熬的冬天,她遇到了陈三灿。
陈三灿那时候也是个穷光蛋,父母早亡,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家徒四壁。娶她的时候,东拼西凑,连哪怕500块的彩礼都拿不出来。
但李秀菊一点都不在乎,也不想要。她这辈子什么都没奢求过,她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婚后的日子虽然清贫,但两人相濡以沫。她腿脚不好,就在家里接点手工活;陈三灿托人在大周瓷器厂找了个保安的差事,工资虽然不高,但人老实本分,每个月的钱全都一分不少地交到她手里。
后来,两个孩子相继出生。虽然家里穷,但儿子和女儿都健健康康、懂事乖巧。
看着一双儿女,看着每天下班回家憨笑着的丈夫。李秀菊觉得这辈子虽然苦,虽然累,但往后的日子有奔头。
……
可是,命运从来都是冰冷而残酷的。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苦难,成倍加添给原本就苦难的人。
“呼……”李秀菊从苦涩中抽离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
拖着跛脚,一深一浅地走出内屋,准备去厨房给两个饿着肚子的孩子做晚饭。
刚走到客厅。坐在折叠小木桌旁的儿子站了起来。小男孩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把手里的一个作业本递给了妈妈。
在那张有些发黄的空白作业本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电话号码?
“妈。”小男孩指着那串数字,小声说道,“刚才那个穿道士衣服的大哥哥,在走之前写的。他说,等那个警察姐姐走了,让我把这个拿给妈妈看。”
李秀菊愣住了。她看着作业本上的那串电话号码,原本已经绝望如死灰的眼神里,猛地跳动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
……
半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水井胡同里亮起了昏暗的路灯。
“叩叩——”生锈的铁栅栏门再次被敲响。
李秀菊一瘸一拐地小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江守。为了不引起邻居的注意,他已经脱掉了那身扎眼的青色道袍,换回了之前的T恤和牛仔裤。
看着去而复返的江守,李秀菊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双手抓着铁门,声音有些颤抖:“道长……我们家的情况,那个女警官刚才也说了。我们……我们没有多余的钱给观里填香火。连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江守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心底那点因为没赚到钱的郁闷,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他微笑着语气温和:“大嫂别担心。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修道之人行事,只讲缘法,不收那黄白之物。”
“他娘的,这话现在说得是越来越顺口了。”江守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这高尚的灵魂点了个赞。
最终,江守和李秀菊约定好,明天早上八点半,在县医院住院部三楼的重症监护室门外碰头,一起进去给陈三灿“招魂”。
李秀菊全程没有问一句“是不是真的能行”、“会不会有危险”。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家里的顶梁柱躺在ICU里昏迷不醒,每天都在烧着借来的救命钱。对她来说,现在无论是什么希望,哪怕是一根看似荒诞的稻草,她都愿意死死地抓住去尝试。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江守起了个大早。今天可是要去科学的堡垒里“顶风作案”,不能穿道袍,毕竟去医院穿成那样实在太扎眼了,简直就是行走的活靶子。
他换上了一套普通的灰色运动秋装,把那张耗费了一半真元画出来的【招魂符】贴身放好,背着个双肩包,骑着三蹦子直奔县医院。
上午八点四十。江守和李秀菊在住院部三楼的楼梯口顺利碰头。
期间路过护士站,有熟悉的护士跟李秀菊打招呼,问旁边这个年轻小伙子是谁。李秀菊按照两人事先对好的口供,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是……这是三灿乡下的表弟,今天特地进城来看看他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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