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互相张网 (第2/2页)
狂喜之后,他渐渐冷静,对此事生出几分狐疑,“不过两个乡下佬,竟能随手捡到王印?其中可有蹊跷?”
要说这二人的运气未免太旺,他找了一年多都没踪影,忽然冒出来,反倒让人不敢置信。
孙掌柜自然明白姬师爷的担忧。
万古堂本已半死不活,是姬师爷暗中圈养盗墓贼,以墓赃盘活铺子。而铺子突然声名鹊起,自然引得同行眼红关注,姬师爷这是担心有人做局,要诓骗钱财。
“我本也有几分疑心。一则让阿水跟踪过二人,确实没见到有接头人,二则,这二人上来便问生坑货,毫不遮掩,完全不像内行人。”孙掌柜来回咂摸过几次,结论就是她们纯走运罢了。
“东家,依小的看,明日您看过货再做定夺。不过是两个乡下佬,还不是任由我们处置。”
姬师爷点头。
长达一年多被魏鹏举这坨庞大黑云罩住,谩骂、羞辱、挨耳光都是家常便饭,他几乎要忘了正常活着是什么滋味。
如今孙掌柜带来的这缕希望,像是神佛掌心的一缕金光,瞬间撕开了罩在他头顶无边无际的黑云。
时间越来越紧,或许这是他唯一存活的机会。
是魏鹏举把他全家埋墓里,还是做回他有滋有味的掌柜,端看这一回。
念及此,姬师爷后脑的包不痛了,抻长脖子,绿豆眼灼灼发光,“你言之有理,就按你的意思去办。让人盯稳她们,网得撒好,别让鱼儿跑了。”
孙掌柜点头哈腰,“您放心。这网结实着呢,那两条鱼儿,定然逃不出我的掌心。”
被惦记上的两条鱼儿,正并排坐在油灯下。
新赁的小院比先前那座更窄仄,全院就一间正房,附一间耳房,只能放得下两张窄榻床,挂着旧蓝布素帐,一张靠墙摆放的长条桌,并一只斗柜。
正房一明一暗,于凌睡里间,李婶睡外间,耳房则充作厨房。
长条桌上摆着一只旧楠木箱子,是今日于凌去安平山的古墓里取出的。
于凌带着李婶一道上了山,绕过断崖边,在山坳背阴处的土坡上,有一处被乱石和杂草完全盖住的洞口。
这个盗洞打得巧,直直落在古墓的后室。
南朝的墓,通常是在前室摆放祭器、明器、金银器等值钱的陪葬品,后室用来安放棺椁,仅在壁龛里有少量贴身随葬品。
李婶亲眼瞧见棺椁损毁严重,壁龛里也是空的,于凌她爹没说错,真就是一座空墓。
而后李婶就见于凌俯身探臂,从壁龛后掏出一只旧楠木箱子。
于凌见李婶一脸诧异,主动解惑,“几个月前,我与爹和哥哥,玩过个藏物游戏。我和哥哥藏的,很快就被爹找着了。可爹藏的,我俩怎么都没找到。”
“爹说将毕生重要之物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我思来想去,大概只有这里了。”
这个盗洞藏得隐蔽,是哥哥无意中发现的。古墓已经没人再来,东西藏在这最是安全不过。
她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来找,果然找到了。
跑了一日,二人只草草用了两个馒头。于凌打开箱子,取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白玉籽料。
李婶一眼认出,“凌姐儿,这块玉,不是你爹留给你压箱底的吗?婶子记得,这玉他留着十多年了,一直舍不得下刀。”
于凌看着掌心里的籽料。
被爹的手盘养数年,白润的玉质上微微发着糖色,是块有年份的玉料。
拿来做鱼饵,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