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高尔察克黄金17 (第2/2页)

柳絮爬上铁梯的时候，头顶果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纳甘步枪的脆响和莫辛-纳甘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中间偶尔夹着一声手枪的短促点射。她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从装卸口的缝隙里飘下来，辛辣刺鼻。
　　
　　谢尔盖在她身后托了一把，她翻出装卸口，猫着腰跑到站台坍塌的顶棚下面。伊万趴在一堆翻倒的货箱后面，步枪架在箱缝里，看到他们出来，回头喊了一句什么，但被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吞没了。弹片打在铁皮货箱上，迸出一片火星。
　　
　　“瓦西里！掩护！”谢尔盖吼道，同时一把拽起柳絮的手腕，拉着她往站台北侧狂奔。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铁轨上，擦出一串火花。柳絮没有回头，她低着头拼命跑，军靴踩在碎石和煤渣上嘎吱作响，谢尔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们冲进编组场北侧那片齐膝高的野草丛时，身后的枪声终于渐渐稀疏了下来。彼得罗夫和瓦西里断后，且战且退，凭借着夜色和对地形的熟悉，成功甩掉了红军的追击。五个人在废弃锯木厂重新汇合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身的泥和汗，瓦西里的左臂被弹片擦了一道口子，正在用撕碎的绷带包扎，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着红军的枪法。
　　
　　柳絮靠在一根倒塌的木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一路狂奔耗尽了她的体力，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擂着鼓，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虽然身体疲惫，但是她的脑子已经切换到冷静模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这批六百多吨的黄金已经到手了。主线任务已经完成，奖励也已经发放，按理她应该可以脱离当前世界，为什么系统还没有开通回去的通道。不会是遇到统贩子了吧？
　　
　　柳絮在意识深处问，“系统，主线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为什么我还回不去？”
　　
　　【嘀——系统发布主线任务将六百吨黄金完整带出西伯利亚战乱区。当前进度：黄金已获取（100%），黄金未带出西伯利亚战乱区。宿主尚未满足全部回归条件，暂不开放回归通道。】
　　
　　柳絮面无表情地靠在那根木梁上，心里已经把系统的祖宗从第一代问候到了十八代。
　　
　　咬文嚼字。这狗系统居然跟她玩咬文嚼字。
　　
　　她突然想起来穿越时系统是说过带着六百吨黄金完整穿越西伯利亚战乱区，但是她把黄金收到空间里，系统提示了主线任务已完成，她就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主线任务了，谁知道狗系统在这里等她。
　　
　　此刻的西伯利亚是什么情况？红军和白军正打得不可开交，喀山周边全是交火区，铁路被炸得七零八落，公路上一会儿是撤退的白军残部，一会儿是推进的红军先锋队，中间还夹杂着趁火打劫的土匪和逃难的平民。她们四个人要从这片烂泥潭里毫发无伤地离开恐怕有一定的难度，
　　
　　柳絮的眼眸微眯。
　　
　　一个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忽然浮上了心头。红军的巡逻队出现得太巧了。他们刚摸到货运站台，红军的巡逻队就来了，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排，而且刚好在他们打开金库之后堵住了出口。高尔察克和他说过，这个金库的位置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谢尔盖是出发前才知道目的地，三个老兵更是一无所知。消息不可能从白军这边泄露出去。那么红军的出现就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纯粹的巧合，要么就是有人刻意增加了这场任务的难度。
　　
　　而在这个小世界里，能够悄无声息地左右局势、给她的任务增加难度的存在，只有系统。
　　
　　柳絮想到这里，内心毫无任何波澜，既然系统要增加难度那她接招就行。
　　
　　她撑起身子，拍了拍军装上沾着的木屑和尘土，“谢尔盖副官。”
　　
　　正在换弹夹的谢尔盖抬起头，额头上挂着一道混着硝烟的黑灰，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冷峻锐利。
　　
　　“我们必须得走。”柳絮语气平稳，“红军不会只来这一个排。枪声一响，他们的主力很快就会围过来。趁现在还有缺口，我们从锯木厂后面的小路穿出去，往乌法方向走。”
　　
　　谢尔盖把弹夹推进枪柄，咔嚓一声锁死，然后站起身，用没有持枪的那只手一把拽起了还在包扎伤口的瓦西里。
　　
　　“你听到了？”他对瓦西里说，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所有人，检查弹药，两分钟内撤离。伊万，你打头。彼得罗夫，你背瓦西里的装备。安娜小姐走中间，我断后。”
　　
　　四个老兵没有任何废话，动作利落的各自收拾好装备。柳絮把腰间那把勃朗宁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喀山城黑色的天空。
　　
　　她收回目光，跟在伊万身后，踏进了锯木厂后面那条长满杂草的小路。谢尔盖走在最后，倒退着跟了几步确认没有追兵，然后转过身，大步跟上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