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雾月败退 栖月出兵 骤然沸腾的大陆 (第2/2页)
那种信仰刻在骨子里、血液里、灵魂最深处,随时准备殉道的狂信徒。
同时,审判所座下还有大批曾经是渎神者或者是异端,如今被惩戒到生不如死的囚犯。
他们被关押在审判所的地牢里,戴着沉重的镣铐,每天被圣焰灼烧,被圣言洗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次和深渊魔物的照面,审判所出动了上千名狂信徒和死囚,抱着圣术卷轴冲进黑雾之中。
他们没有防具,没有武器,也没有圣术掩护,这些家夥唯一的任务,就是向前冲,在死掉之前冲到魔物最密集的地方,把那些用圣力灌注的卷轴引爆。
白光照耀了整条战线。
狂信徒们是为了信仰,为了来世的光明前途,死囚犯则是为了解脱,或是让家人重回生活正轨。
圣术卷轴的爆发是毫不讲理的、是毁灭性的,是同归於尽的。
被圣焰席卷的魔物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炽烈的白光完全洞穿,从身体的最深处开始蒸发。黑色的雾气猛烈翻腾,然後被炸成一团团浅灰色的残渣。
神庭数百年没有打过大仗了,以至於大家都快忘了审判所冲锋队的赫赫威名。
凭藉这样的狂暴打法,雾月神庭暂时稳住了防线,但卷轴可以制作,死士的数量终究有限。
万般无奈之下,雾月神庭只能连续调动北境和西境的部队向东线增援。
神庭的计划本质上没啥大问题,现在的「深渊灵魂熔炉」之所以这麽凶,本质上是过去数百年兽人帝国不断献祭的积累。
每一次血腥的祭祀,每一场残酷的屠戮,都在给这座祭坛注入新的力量,数百年的沉淀,让它的力量膨胀到了超越雾月神庭负荷的程度。
这些力量不是无限的,用一点就少一点。
一旦被激活,展开,对「深渊灵魂熔炉」来说就是持续的消耗。
只要防守方持续抵抗、转移,使魔物的损失大於其收割生灵的收益,祭坛就会慢慢的力竭,并在一定时间段之後重新陷入沉寂,瀚海之前用的也是这一招。
这就是正确版本的「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但是,看得到的明天,和看不到的意外,究竟哪一个先来,大约是神明也无法准确预测。
在这个被占星家们称为战争之月的狂热季节,新的大陆战争开始了。
此前已经怂了几个世纪的栖月王朝,突然出兵。
不是帮着雾月神庭打深渊魔物,而是直接压到了两国的边境线上,开始叩关雾月,趁火打劫。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大陆。
在檄文之中,栖月说的义正词严。
「过往百余年时间,雾月神庭在大陆上到处煽风点火,制造争端,不仅指使某些国家侵略我栖月属国,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霸占我栖月领土。」
「我栖月为了繁星大陆的和平,一再退让!」
「如今,雾月神庭继续作恶,竟然暗地里支援兽人,释放出深渊恶兽侵犯人族疆界,实属罪大恶极!」
这话说的没问题,不过,据瀚海所知,栖月王朝似乎在中间也出了些力。
贼喊捉贼,看谁喊的响了!
「我栖月王室上下,朝堂内外,见此情形,心如刀割,为繁星正义,为人族大道,不得不挺身而出,与此邪恶势力一较长短!」
有毛病吗?完全没毛病啊!
陈默看到这篇檄文的时候,好半天没缓过来。
果然,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要脸!
瀚海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些睥睨八荒的气势,但终究起来的时间太短,在此之前,东大陆,其实就是两大超级势力的二人转。
数百年来,双方时而亲如密友,时而反目成仇,台上口吐芬芳,台下拳打脚踢,不仅是边境上的小规模摩擦从未间断,属国之间也是征战不休。
但整体上来说,还是东升西落的态势比较明显,雾月神庭一直压着栖月王朝一头,而栖月王朝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倒是让双方之间没有爆发出大规模的正面战争。
栖月说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霸占领土,倒是没说错。
现在,栖月王朝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个在过去几百年里,面对雾月神庭的步步紧逼,怂得都快成了东大陆笑话的栖月王朝。
那个在每一次外交争端中都主动退让、被骂作「软骨头」的栖月王朝。
那个每一次在边境发生冲突、都选择息事宁人的栖月王朝。
突然出兵了,一刀捅向了雾月的後腰,这让神庭也有些措手不及。
根据不同渠道发回的消息,此次栖月王朝从全国各地抽调了超过八十万大军,最精锐的皇家骑士团和公爵剑士团铺满了大地,狮鹫空骑大队和龙鹰空骑大队遮蔽了天空,就连久负盛名,定海神针一般的「暮光法师团」都顺着幻焰江一路东航,最快速度开往了前线。
发布檄文,也就是宣战後不到半小时,栖月就开始了对雾月神庭的第一次进攻。
这次突然袭击,打击的目标,是雾月神庭西部边境的神佑要塞。
这里曾经是栖月王朝的故土,以前的名字,叫做绿泽堡垒,因为守将的背叛而落入雾月之手,已经超过两百六十年了,城墙之上铭刻的那些守护圣纹之下,或许还残存着当年栖月的旧痕。
作为雾月神庭西部边境的门户,这座要塞经过了多年的经营,堪称固若金汤。城墙上的十二座圣光塔楼在攻击开始的第一时间就马力全开,整座要塞被一层淡金色的屏障笼罩,在灰暗的天空下,宛如一座熊熊燃烧的圣火灯塔。
但今天,这座灯塔注定要熄灭了。
栖月王朝一次性推上来超过两百架投石机,这些经过了魔法阵和附魔师双重加持的重型攻城机械,投出的是蚀刻着螺旋状的魔法纹路的巨大石弹,物理攻击合并能量攻击,让神佑要塞的上空顷刻间光芒四射。
凭藉着投石机群的压制,栖月的法师团在掩护下靠近了防御线。
暮光法师团的团长,那位年龄完全不详,连名字都极少有人知晓的蓝衣大法师,亲自举起了手中的暮光权杖。
「狗屁圣光照耀大地的时代,该落幕了!」
法杖落下,一道奥法飞弹腾空而起,并在抵达某个高度时微微一顿,随後分出十二道尾迹,砸向神佑要塞的外墙。
法师们的表演正式开始。
狂野的魔法气息敲打撞击着圣术的屏障,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璀璨夺目的光华,这些光华持续的时间是如此之久,以至於让人感觉它如同是活物一般,在城墙的屏障表面延伸扭动,碰撞覆盖。
而这样激烈的能量对撞,给了投石车的子弹砸开屏障的机会。
连续轰击之下,要塞屏障上的淡金色光芒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
这些裂纹从弹着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乾涸大地上龟裂的纹路,又像是蛛网中心向边缘延伸的丝线。圣光塔楼中的祭司们疯狂地注入圣力,试图修复屏障的损伤。
但是来不及了,灵能和灵能的碰撞,比的就是数值。
城墙上的祭司们第一个感受到了变化。
他们注入屏障的圣力就像泥牛入海,无论多少圣力涌入,屏障的强度都在持续下降。
那些金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暗淡,越来越稀薄,就像一盏即将燃尽油料的灯。
原始而野蛮的石弹,率先撞开了防护。
屏障碎了。
没有声音,或者说,在观者的心中,那是一道无法形容,却无比震撼的声音。
华丽的镜面被击碎,水晶宫殿从内部炸裂,淡金色的碎片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落下的过程中化作转即逝的金色光点。
一座圣光塔被拦腰击中,因为把大部分圣力都作用在了城墙上,塔楼表面的圣光防护像是纸一样被撕碎。圣火瞬间熄灭,整座塔楼从上到下被贯穿出一个巨大的孔洞,孔洞边缘那些被熔化的石料,融成了一层玻璃状的结晶。
至於其中的祭司,大约是活不下来了。
随後是第二座,第三座。
圣光塔楼一座接一座地熄灭,就像一根一根被吹灭的蜡烛。
栖月的攻城塔靠上了城墙,步兵开始从塔顶的跳板冲上城头,随着魔法攻击延伸开去,冲上城头的栖月剑士团建立起了桥头堡,後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
空中的狮鹫骑兵封锁了要塞後方的退路,撞开了紧急起飞的神殿飞马,任何试图逃离要塞的队伍都会遭到从天而降的魔法洗礼。
怎麽看,栖月都是从瀚海学到不少现代战争的精髓。
攻城战迅速转为了巷战。
在此期间,栖月魔法团队的落日之矛和雾月神庭神官的神圣光辉,成了战场上最亮眼的存在。
到日落时分,神佑要塞的战斗基本结束,栖月王朝的旗帜在要塞最高的塔楼上缓缓升起。
栖月皇家骑兵穿城而过,马蹄声震动了神国的草原。
这枚重磅消息,瞬间在整个繁星大陆炸开了锅,各国的声明像雪片一样飞出来,惊诧的惊诧,慰问的慰问,谴责的谴责,关切的关切。
而几乎和声明同时扬起的,是各国手中的武器。
时刻凯觎着东大陆的天穹帝国,兵临巨龙之脊的龙腰峡谷,威压霜岚公国,意图叩关。
碧涛和白银边境聚起了大兵,争端一触即发。
镜湖王国紧急徵调了大量佣兵,企图使用刺蝟策略,随时准备切断通往外界的道路。
而在这一连串的巨变之中,瀚海的参谋部向领主紧急提交了报告。
「建议,保持大陆局势的整体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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