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女祸 (第1/2页)
说起斐国内的情况,就不得不提现在的女祸了。斐国国君原本有一後,为棉国国君之女,其人贤惠,生三子。
但是,後来斐国纳了一个来自若国的小国家的诸侯之女,斐王颇为宠爱,随後连带着破格重用了若国内诸多人。进而造成国中权力不平衡,国人多愤慨。
宣冲从院成(即先前那个「天伤星」)手中获得了相关情报,验证後得知,斐国国人现在对若国的人是愤恨异常。
相对於倪高这个老登,倪成目前不会对宣冲这个恩主说谎。
倪高愤恨道:妖女祸国殃民!若不是她给主上进魅惑之言,何来我颖、斐两国今天这般交恶?都是因为这个来自若国的妖妃在其中挑拨。
倪高已经是六十多岁的高龄,但一说到这个事情,发须皆竖,显然是被斐国国君干涉颖国礼法继位体系的行为气得够呛。
宣冲没有顺着倪高的叙述进行情绪代入,而是根据自己的阅历经验对斐国内部情况进行还原。斐国内部外戚势力应该非常大了。
南方的棉国作为斐国的盟国,在结盟过程中是越来越深入地向斐国的朝廷渗透。
斐国国君的王後是棉国先君之女,这种结合,如果硬说是两个分别异地、久居宫室的少男少女有缘千里来相会?那就太凑巧了。
诸侯婚丧嫁娶,是需要走六礼仪式的。哦,在厦亘时代这还是陶峁时期起的头。为的就是确保联姻、结盟背後资产强强联合的契约稳定性。
茜茜公主那类爱情和政治都能相通融的故事是极为罕见的。
而就在十年前,棉国的老国君薨了,斐国的国君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老丈人的压制。
棉国国君这个斐国的大舅子正在忙着巩固内部权力,没工夫干涉,斐国国君终於能够自主了。当然斐国的自主,并不是朝着棉国这个传统盟友开战,况且别人还在国丧时期。
真的打起来,别人在国丧时,那可是同仇敌忤的。所以斐王的自主就是把棉国来的王後打入冷宫。大肆提拔若国的妃子。
斐国君主似乎非常在意这个「自主时期」,急於快速做出成绩。
於是乎,时间线就连上了,就到了已是先帝驾崩、颖襄王(淩阳允)继位的前夕。
公子庐意发动了叛乱。
也就是倪高所愤慨的妖妃蛊惑之事。
因为若国妖妃是要给自己的宗族家人作为将军领兵立功的机会,所以跟着讨伐颖国了。
…谁昏了头?…
按照宣冲後来的盘点:庐意的确是有在昭王驾崩前搏一搏的动机,也许能够单车变摩托了呢?对跟着搅和进来的斐国国君来说,「支持庐意作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招。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劝阻庐意公子,让其蛰伏。
原本庐意公子对於斐国来说是一张好牌。可以用最小投入,获得最大的他国政治影响力。
但是斐国国君偏偏选择了一个投入最大、成本最高,且回报最小一一不,是负收益的方式。对於斐国来说,庐意在争夺王位失败後,虽失去继承权,却是在颖国有人脉的宗室。这对於斐国来说是可控的,且能深入影响颖国。
而支持庐意篡位呢?就算成功,一个靠外部力量篡位的野心君主,就会投桃报李了吗?
庐意就算成为君主,也会因内部压力太大,极有可能对斐国的巨额投入翻脸不认帐。
这一点上,秦国支持晋国公子(晋惠公)时是吃过大亏的。
苏俄在扶持那些中东小弟时,也是吃过大亏的。
一个强国内的弱势集团在登上大宝之位时,多半会对外部爽约。
东方红朝由於历史太长,踩到一两个小国的坑,回顾历史後,立刻就明白了,即那些小国在要援助的时候必然是兄弟情深,援助要到手後,则立刻翻脸阐述「独立自主」。
所以东方红朝在对外政策上,改革得特别彻底,在对接一系列有求於自己的小国上,一开始就默认其「独立自主」,对双方关系始终停留在「不亲昵」的状态。
回到颍国这段历史上,十五年前,斐国君主当时还是支持这场叛乱,并且在颖国外部陈兵,试图外合里应!
作为这个决策的受害者,倪高现在是越说越气,对於自家国君到底是怎麽想的,他归咎於若国那个女人魅惑主上。
但是宣冲仔细对比了一下时间先後顺序,当时若国的那位女人还没能主导朝局。
她娘家的人还没法上位。所以所谓「女祸」,其实根本说不通。
…主要责任不在女…
在任何时代、任何情况下,女子上位参与人事权力,其实都是靠着更上面的人默许!
总不能说女子的权位是斗争出来的?斗争,靠嘴争不来。
枪杆子、大刀片子才能拿到权力!而女子极少参与「军事武装组织」。
她们获得权力的模式只能靠「继承制」,而恰恰是她们所阐述的「父权」体系,给了她们凭藉子凭夫贵继承权力的途径。
正经的母系社会,由於暴力资产的继承完全不需要女性参与,女性恰恰是没有权力的。
正如宣冲玩的战锤游戏中,斯卡文鼠人这个种族,只知道自己是从哪个繁殖坑出来,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是谁,只知道自己的氏族。
所有鼠人都只是跟随供养他们的军阀行动。
军阀将自己的「暴力资产」指定继承给自己看好的人,这中途完全没有繁殖坑什麽事。
恰恰是从母系社会进入父系社会後,由於社会中与「暴力」匹配的权力资产需要女性来作为「公证人」,所以女性才开始拥有权力。
例如现在国君传承体系中的「嫡长」继承。需要其他国家送来有身份的女子作为见证者,才能确保老国君的权力体系过渡到自己的血脉中。
如果老国君休弃了正妻呢?
正妻家族不再作为权力交接的公证方,那麽权力就不一定会过渡到嫡长子那里!
这也就是恰恰在父系社会,对母亲的孝道被拔高到神圣的地步。
斐国国君的昏招以及若国妃子的上位,其实是想要变更储君继承的外部「公证方」。
即斐王不想看到,榻国对斐国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这就是「君王的小家」自上而下影响「大家」的典型案例。
宣冲没资格调笑这类古代君王「宫帷斗争「的破事。因为在和王刺劫聊天时,宣冲也被「恶」语中伤了。
…都喜欢吐槽过去!…
王刺劫:你们那年代女祸也很严重啊。
宣冲点头。
王刺劫:你们那一代独生代很有问题。
宣冲反驳道:我们那一代有问题吗?几十年科技代差都追上来了。
王刺劫看着宣冲缓缓道来:纯阳之体经过淬链自然是没问题的,而且在数百年後仍被後人所怀念,并引以为傲。至於那盛世繁华下的裙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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