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资本深水区,远征军凯旋而归 (第1/2页)
纽约曼哈顿。
派克大道。
绿光资本创始人办公室。
大卫·艾因霍恩双肘抵着桌面,十指交叠托着下巴,眼神里的赞叹与欣赏越积越深。
他面前的电脑画面,是油管平台的张扬帐号直播间。
张扬与彭博社的朱丽叶·洛克哈特编辑、泽维尔·佩里副总裁的连线,他全程尽收眼底。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功底几何,听着张扬环环相扣、条理清晰的看空逻辑,大卫·艾因霍恩已经能断定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股价短期一定会有不小幅度的波动。
为什麽这麽肯定?
因为张扬这套分析手段,恰恰是大卫·艾因霍恩赖以成名的看家本事。
2002年,大卫·艾因霍恩盯上了AIliedCapital,在顶级投资峰会公开发布百页做空报告,戳破这家私募公司掩盖坏帐、美化财报的骗局,当场引发股价暴跌。
後续SEC介入调查,企业财务造假实锤,绿光资本一举斩获超3500万美元,大卫·艾因霍恩也获得「华尔街财报捕手」的名号。
人是有获利路径依赖的,在尝到做空的甜头後,大卫·艾因霍恩便不再想着做多获利,而是去挖掘有「暗雷」的企业,通过做空去赚取收益。
如果放在A股,AlliedCapital就是大卫·艾因霍恩的悟道之作。
现在张扬拿着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和菲亚特集团的研报公开看空,并给出目标价判断,这不亚於当初大卫·艾因霍恩拿着百页做空报告去直面AlliedCapital公司锋芒。
「joker这小子,比我年轻时候还要激进数倍,不过有一说一,看空逻辑还真能站稳脚跟。」
大卫·艾因霍恩往椅子靠背一靠,从口袋拿出手机的同时,双腿随意搭在办公桌沿。
「嘟嘟嘟一」
他给约翰·保尔森打去电话。
华尔街圈子素来泾渭分明,天然分化成做多、做空两大派系,代表着两套截然不同的投资交易逻辑。
大卫·艾因霍恩和约翰·保尔森同属做空派系,不过策略各有侧重,一个深耕个股财务造假,一个专攻宏观债务危机,虽然侧重点不同,但大体做空逻辑是一致的。
至於做多派系,他们还有一个「价投派」的称呼,比如巴菲特、戴维·泰珀和塞思卡拉曼,就是这一派系最坚定的拥护者。
可能很多人不理解,为什麽华尔街圈子要分这麽仔细,就不能「多空双修」吗?
这就好比车辆驾驶位,有国家是左舵,也有国家是右舵。
习惯於左舵开车的人虽说也能把右舵车开起来,但驾驶技术一定会因不习惯而有所下降。
投资交易同理,有人习惯於做空获利,你让他去价值投资,一买就是放几年,十几年,他还真不一定能够适应这种交易模式。
也正因如此,在华尔街这个大圈子内部,还有很多细分圈子,比如做空派圈、做多派圈、黄金圈,以及大宗商品圈等。
虽说约翰·保尔森和大卫·艾因霍恩侧重的做空方向不同,但两人算是圈内比较熟悉对方,且交易理念高度相似的「朋友」。
不一会。
约翰·保尔森接通了电话。
「大卫?」
此时的约翰·保尔森有些疑惑,不知道大卫·艾因霍恩为什麽突然给他打电话。
要知道,现在可是交易时间,交易最忌讳被打断思绪。
美股是T+0模式,每一秒都有可能出现新的变故,约翰·保尔森此时正在紧叮欧元/美元汇率,不知什麽情况,最近半小时,欧元/美元汇率波动频率骤然升高。
他没有时间去了解,而是先把一部分空头仓位平掉。
而他之所以继续押注欧元下跌,是因为希腊还未正式向欧盟和IMF国际货币组织求助。
根据新的援助协议条款,希腊一旦正式向欧盟和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求助,欧盟和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有权要求希腊变卖或租借比雷埃夫斯港和塞萨港,必要时,雅典国际机场和希腊其他国有资产也需要列入相应变卖或租借名单。
说白了就是,希腊一旦求助,相当於把自己端上了餐桌,欧盟和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有权「分食」。
也正因为新援助协议过於苛刻,希腊一改「摆烂」态度,第三次财政紧缩力度空前绝後,连维护治安的警局都开始批量关停,公务员更是能减则减,减不了的暂缓发放工资。
在普通吃瓜群众看来,现在的希腊是游行示威活动不断,民众积蓄见底和物价飙升。
但在约翰·保尔森看来,现在的希腊正处於历史变革的关键节点,如果它真的把自己端上餐桌,那就意味着「欧猪国家」债务恐怕超乎所有人想像,甚至说,整个欧洲债务可能陷入连环爆的状态。
「是我。」
大卫·艾因霍恩应答,随後开门见山道:「看直播了吗?」
「直播?」
约翰·保尔森愣了半秒,瞬间想到了什麽,猜测道:「你是说joker和彭博社女编辑的那场直播?」
「还能有什麽直播?」
大卫·艾因霍恩反问的同时,又说道:「joker是条汉子,不仅公开看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还把菲亚特集团拖下水了,而且这小子用了逆推法,从下游需求去逆推上游订单,这回高盛集团和欧洲那帮人有得忙咯。」
—「」
约翰·保尔森沉默数秒,直接问道:「确定是菲亚特集团?」
这只票他很早就关注了,而且他一手创办的『保尔森对冲基金』麾下多名行业分析师,此前便陆续递交相关市场研报,论证菲亚特集团有充足的做空逻辑与下跌空间。
约翰·保尔森之所以还在观望,是因为不确定菲亚特集团背後的阿涅利家族会不会出手。
另外,菲亚特集团是义大利工业的门面,就和诺基亚是芬兰的门面企业一样,它要是被国际资本做空,保不准国家资金会下场护盘。
约翰·保尔森再厉害,也干不过国家机器的护盘。
除非————
华尔街资本倾巢出动。
就比如1997年华尔街围剿亚洲市场,如果不是华尔街资本倾巢出动,仅凭索罗斯根本没办法与国家资金进行金融对抗。
「确定,我想做它们的短期波动。」大卫·艾因霍恩直言道。
「你想拉上我?」
约翰·保尔森询问。
「不然呢?你不会觉得我很闲,打电话跟你调情吧?」大卫·艾因霍恩忍不住调侃一句。
听见「调情」二字,约翰·保尔森顿感无语道:「你少恶心我。」
但下一秒,他又问道:「有把握吗?你要清楚,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背後是高盛、法巴和空气产品公司,菲亚特集团背後则是阿涅利家族,它们都有能力控盘。」
「明知故问。」大卫·艾因霍恩只回应了四个字。
两人都是以做空闻名华尔街,眼下欧债危机阴云笼罩欧洲,他们自然早已将目光投向欧洲上市企业。
现在问有没有做空把握?
那不是装白莲花嘛。
电话那头的约翰·保尔森沉默数秒,突然放声大笑道:「还是你比较懂我。」
「切。」
大卫·艾因霍恩冷笑一声,说道:「和我还装上了,现在joker在聚光灯下吸引火力,我们做空不仅能把钱赚到手,还能避免资本仇视。」
「懂你意思。」
约翰·保尔森笑道。
两人之所以迟迟不下场做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和菲亚特集团,是因为有所顾忌,也不想公开得罪它们幕後的资本方。
但现在不同了,有人开团,还有大量散户去跟团,他们从中浑水摸鱼也变得非常合理。
哪怕被阿涅利家族、高盛集团和法巴银行发现,大卫·艾因霍恩和约翰·保尔森也不会是被记恨的对象,毕竟可不是他们公开唱空,他们只是看见有利可图的「跟随者」而已。
大卫·艾因霍恩和约翰·保尔森通电话时,高盛集团欧洲区域投行部主管杰里米·斯蒂尔已经冷汗直流,他神色慌张地找到自己上司利亚姆·霍尔特说明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我完全没想过朱丽叶·洛克哈特和泽维尔·佩里能搞砸直播,利亚姆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
杰里米·斯蒂尔哀求道。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董事长拉克希米·米塔尔的手段,但他杰里米斯蒂尔是知道的。
2006年,米塔尔集团敌意收购安赛乐集团时,安赛乐CE0盖伊·多尔是抵制收购的核心人物。
为了不让拉克希米·米塔尔顺利收购安赛乐集团,他联合公司董事会、法国、卢森堡等欧洲多国本土钢铁工会,甚至拉拢日本的新日铁集团设下技术壁垒,最後还找来俄罗斯北方钢铁作为白衣骑士,用尽一切手段阻拦并购。
最後盖伊·多尔为什麽又同意了?
外界宣称是,米塔尔不断擡升收购价格,让所有机构股东倒戈施压董事会,并且盖伊·多尔找来挡灾的俄罗斯白衣钢铁企业合并计划被股东否决,彻底失去对抗底牌。
但实际是,拉克希米·米塔尔和盖伊·多尔彻夜长谈了一晚。
那一晚,米塔尔集团的炼钢厂温度特别高,高到可以瞬间融化盖伊·多尔的那颗抵触之心。
也正是那晚过後,盖伊·多尔不再公开反对拉克希米·米塔尔收购安赛乐集团,并於收购方案彻底落地後,主动辞去安赛乐集团所有职务。
那一晚发生了什麽?
杰里米·斯蒂尔听说,是有人替盖伊·多尔先试了炼钢炉的温度,至於事情真假,除了拉克希米·米塔尔和盖伊·多尔两位当事人,谁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拉克希米·米塔尔真有这个手段。
这就和煤老板、房地产老板和快递公司老板一样,没点狠辣手段,根本在行业内站不住脚跟。
特别是快递公司老板,这是跨地区作业,势必要和当地蛇头打交道,如果不把区域业务先打通,贸然进驻,一定会被当地势力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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